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凶险路。
6月15日下午5点40分,女儿梯崖顶的搜救队员从绳索上往下看了一眼,崖底一团黑色后来确认是安徽大学生杨子豪的背包。
(资料图)
两天前,21岁的杨子豪从这处千米绝壁上失足坠下。
搜救队从崖顶布好绳索,一个人一个人往下放,降到120米深的谷底才找到他。
遗体在崖底一处石堆旁边,手机在背包里,屏幕碎了。
那是两个月前的事。
现在是8月,22岁的信阳姑娘小程在南太行女儿梯附近已经消失了10天。
她7月21日从老家出门,坐车到山西王莽岭景区,在附近一家民宿住了好几天。
民宿老板记得她,说她白天出门转山,晚上回来,话不多,不像慌慌张张的人。
27号早上退了房,说去山下景点逛逛,逛完就回家。
晚上跟母亲通了视频,说山里下雨,准备第二天去景点,第三天动身回去。
那是家里人最后一次听到她的声音。
当晚手机短暂开过机,28号早上又关了。
最后的信号出现在辉县冀祥新区的一个基站,离她住的那片山林有二十多公里。
辉县文旅局的人说了,手机最后那个信号不在山林里头,女孩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,目前谁也不知道。
家里人报了警,搜救队进了山。
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之前网传有放牛的老头见过她,搜救队实地去问,没有这回事。
有人说早餐店碰见过她,也排除了。
山下所有的监控探头,从头到尾没有拍到她下山离开的画面。
进了山,好像这个人就没了。
搜救队员把力气都花在女儿梯那一片。
熟悉这条路的人都知道,女儿梯不是景区修的路,是驴友踩出来的野线,凿在悬崖壁面上,一段一段的,有的地方只够一个人侧身过。
头顶是石头,脚底下是坡,雨水一泡,碎石片滑得站不住。
往年这地方出事不是一回两回。
今年3月,南太行另一条野线张沟天梯也摔死过一个女驴友,还有二十多个人困在山上下不来。
6月那次搜救,女儿梯顶上的搜救队员看见天上有一群乌鸦绕着一个区域打转,不散。
有经验的人说,乌鸦密集盘旋的地方,底下多半有东西。
他们沿着绳下去,先是看见一只鞋挂在树枝上,再往下,杨子豪的背包和手机散在崖壁上,最后在谷底石堆旁找到人,已经没了气息。
那一趟搜救用了三天。
120米的垂直落差,一个人放下去,绳子磨着岩壁,底下的人一点点排查,山谷里信号不通,全靠喊话传消息。
这种路,专业的救援人员都要绑着绳子一寸一寸地探。
一个独自走野线的年轻学生,一步踩滑就没机会喊第二声。
杨子豪出事后不到两个月,又是同一条路,又是一个年轻人。
小程的哥哥也进了山,跟着搜救队到处找,什么也没有找到。
雨下过好几场了,山路上有脚印也早冲没了,气味也没了,搜救犬进来转了几圈,趴在石头上不动。
女儿梯那一片林子密得很,树冠一层叠一层,无人机从上面飞,热成像往下照不透。
搜救队只能靠人下去。
一根绳子,一台对讲机,一个人吊在绝壁上,用手扒开杂草一寸寸看。
山里多雨,崖壁上的石头不敢使劲踩,踩松了滚下去,底下的人没法躲。
这群志愿者不是公家的人,是自己来的,白天下去搜,晚上在山上扎帐篷眯一会儿,第二天接着下。
小程的母亲在家里等。
她在电话里跟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“注意安全,早点回来”。
女儿应了一声好。
之后手机再没打通过。
两件事摆在一起看,能看出点东西。
去年6月和今年8月,中间隔了不到两个月,同一段悬崖,两个年轻人,都是独行,都走了没人维护的野线。
一个在崖底120米的地方被找到,另一个到现在连个背包都没见着。
搜救队还在女儿梯那一段用绳子往下探,明知道附近基站那个信号不指向山林,但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
两个月前杨子豪的家人,从安徽赶到河南,在山下等了三天,等来的是遗体。
现在小程的母亲也在山下等,已经等了十天。
山里的风还在吹,雨还在下,女儿梯崖顶的石头还是湿的。
这件事让人看到,野外的风险从来不是写在警示牌上的。
写在警示牌上的时候,已经有人出过事了。
女儿梯这地方,警示牌立了不是一块两块,能拦住的人不往那走,拦不住的人觉得跟自己没关系。
杨子豪失足坠下的时候,身上背着一个普通的学生背包,穿着运动鞋。
小程离开民宿那天,跟老板说“还没逛够”,回绝了别人顺路搭车的好意,一个人往山里去了。
两个人都没觉得自己会出事。
搜救队员还在悬崖上吊着。
每放一次绳子,都是一次冒险。
救援的人没有义务替冒险的人买单,但他们还是去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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